泉州傳銷害人害己
泉州傳銷害人害己
先跑出來,再報警。。。
懷揣致富夢,誤入傳銷窩。一個淪為幫凶陷囹圄,一個逃生不成丟性命。
□李春麗 呂禮華
漂泊他鄉結兄弟
林清與劉文(化名)是在廣東中山市打工認識的。兩個人雖然一個來自湖南,一個來自江西,但是居住地卻緊挨著,雙方口音差不多,作為都市外鄉人,異地聞鄉音,倍感親切。
最初來廣東,兩人都沒有技能,他們收過破爛,揀過垃圾,偶爾在建築工地出賣苦力,收入微薄,生活條件極其艱苦。太多的相似之處,使得這兩個年齡相仿的男人平日里走得最近,交流的也最多,也不知從何時起,兩人就互以「兄弟」相稱了。
林清人精明,腦子活絡,不甘心在工地上受苦受窮,攛掇著老實木訥的劉文晚間一起學技藝。憑著上夜課學來的本領,兩人後來還真的在一家電腦刺繡廠找到了活計,搬離了生活條件極差的工棚,住進了寬敞明亮的工人宿舍,並陸續把雙方的妻子接到廣東一起做活。關於這一點劉文很是佩服林清,生活中把林清當成了主心骨,對林清幾乎是言聽計從,這也為後來發生的事情埋下了禍根。
2008年全球暴發金融危機,大量的工廠減產裁員,首當其衝的就是像林清、劉文這樣外出打工的民工。2009年元旦不到,被辭了工的林清、劉文就雙雙攜家帶口地隨「民工潮」回到了本鄉。臨別時雙方約定,無論誰先找到工作,都要儘可能介紹對方一起來苦錢。
其實,劉文心裡料定一定會是林清先找到出路。
打工心切入歧途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廣東這邊剛剛丟了工作的林清,回到老家屁股還沒坐穩,就接到一個叫劉華的工友電話,讓他到徐州來工作,還是做電腦刺繡,聲稱工資待遇比廣東那裡還高出好幾百元。林清心裡這個感激,無以言表,怎麼著也是在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有人伸出了援助的手。有了這樣的好事,林清顧不得馬上臨近的春節,匆忙打點行李就往徐州奔。
一路上,林清都在憧憬著自己美好的未來,盤算著等安頓好了,一定想辦法把劉文也邀來共同掙錢,到時兩家人又可以在徐州過活了。
林清一出站,就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此人不僅西裝革履,身旁還帶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仔細一看,這不是劉華嗎?要不是劉華先叫了自己一聲,林清還真不敢相信,眼前這人就是當年和他一起在建築工地搞活計的工友劉華。
嘿!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心想這小子真發財了,林清為不虛此行而暗自慶幸著。
早飯後,林清跟著劉華和那女子上了公交車,來到了徐州郊區的一個村莊里。走了很長的巷子,才來到一個民居房的二樓。指著眼前的兩居室,劉華介紹說,這裡是工廠臨時租住的一個集體宿舍,讓林清先在此休息一下。
走進宿舍,林清看到男男女女大約有十幾人,正圍在一起吃早飯,人人坐著小凳子,有人不停地講故事,還講腦筋急轉彎,時而還放下碗筷喊口號。
吃飯就吃飯唄,怎麼還瞎折騰?林清當時就感覺不對勁,就想問問劉華,可轉身哪裡還有劉華的影子,想拿手機打電話,忽然想起手機還在劉華手裡。
原來,早上一見面,劉華就叫林清給家裡發一個平安簡訊,過後劉華說自己的手機出門時忘帶了,要借用林清的手機給廠值班室打個電話,之後劉華就沒有再把手機還給林清,只顧高興的林清也忘記了要回。
憑藉外出闖蕩十幾年的經驗和眼前的一切,林清斷定自己掉進了傳銷的陷阱。
林清心裡大叫不好,本想奪門而逃,可轉身看到同劉華一起接站的女子(在後來的自我介紹環節,林清得知該女子叫徐燕)正含笑溫情地迎著他。只見那女子朝眾人使了個眼色,十幾個人便不約而同地熱烈鼓掌起來,並紛紛上前與林清握手寒暄和自我介紹。
這時,那個女青年就大聲喊道:「今天我們『家』來了個帥哥,大家說,帥嗎?」
「帥!」異口同聲。
「叫他自我介紹一下,大家說好嗎?」
「好!」又是眾口一詞。
林清頓感腦袋嗡嗡作響,然而卻不自覺地同在場的人互動了起來……
據林清回憶,當時的場面既沸騰又瘋狂!其後,無論是吃飯、睡覺、如廁均有人全程陪同,並告訴他傳銷如何如何賺錢。
經過數日的反覆說教,林清竟鬼使神差地相信了傳銷能賺錢的歪理邪說,甚至連傳銷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就掏出3000元錢加入了傳銷的隊伍。
「賺錢不犯法,好事首先得告訴兄弟。」內心的確信讓林清沒有多想就打電話告訴劉文自己找到了一個發財的門路,讓其趕緊來徐州與他會合。
拒絕傳銷遭拘禁
相較於村裡其他丟了工作的民工而言,劉文是「幸運的」,因為他有個能幹的「兄弟」林清。這不,剛分開沒幾天林清就找到了「致富」的路子。
由於家中父母年邁,劉文與妻子商量後決定,不管林清那裡怎麼催,也要陪家人過完春節再出門。
2009年2月12日晚上11點20分,從江西趕過來的劉文在徐州火車站見到了林清。接下來,劉文受到林清剛來時一樣的「待遇」:熱情接迎、發平安簡訊、手機被借繼而被扣留、帶到「集體宿舍」被監控……
看到滿屋地鋪的劉文立即明白過來——自知陷入了傳銷窩點。警覺的劉文借口外面還有朋友等而想逃出,結果被林清等人攔住了去路。一時無計可施的劉文,索性將計就計,以旅程疲勞為由要求睡覺,伺機脫身。
「劉文來時是在夜間,大部分人都睡了,沒有人給他『上課』,他要睡就讓他睡了。事實上那一夜劉文根本沒有睡,光上廁所就去了三次,每次上廁所都有人開門開燈,躺下時也有人在旁邊盯著,這都是傳銷團伙頭目事前安排好的。」林清說。
一夜沒有機會的劉文又把逃跑的希望寄托在了白天。可一大早,門口就被幾個年輕人占著,這可是下樓的唯一通道。
無奈的劉文強壓怒火,坐在客廳的地上看著這幫男男女女打牌。
2月13日9點半左右,劉文到裡面房間拿東西,看到沒有人跟上來,用力撞破窗戶玻璃,縱身跳下,不幸頭部著地,經醫院搶救無效而死亡。
劉文的這一跳,讓現場所有的傳銷人員是目瞪口呆。隨後收拾鋪蓋,作鳥獸散。接到報案的民警趕到時,只有林清和徐燕被抓獲,傳銷團伙頭目亦潛逃。
林清在指認現場時講,「門口有人,劉文走不了,窗戶外面沒有裝防盜網,玻璃窗是有鐵絲拴起來的,所以他只有撞破玻璃才能出去。」
7月9日,徐州雲龍區檢察院以涉嫌非法拘禁罪,向法院提起公訴,林清、徐燕對自己的犯罪行為供認不諱,最終分別領刑10年和4年。2024-05-25 11:49